59、助理小姐和啵嘴

  “发生什么事你会辞职?”
  叶小秋这么恶俗地问过,暂时比现在年轻的时妩说,
  “……那你低估了我的脸皮。”
  现在的时妩想,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厚脸皮。
  太多事情迭加,加得她的脑袋都快炸掉。
  时助在补救,“……我平时也没有那么冲动、嗯,假设你提前给我打招呼我会给……”
  “给什么?”他温柔地反问。
  ……当然给亲了。
  时助默默咽下回答。
  谁会拒绝跟帅哥crush亲嘴,她只是菜,又不是蠢。
  谢敬峣问,“给我亲吗?”
  时妩:“……”
  她舔舔嘴唇,还是很可惜没被毒死,道貌岸然地挤了一句,
  “……本人并非在工作场所冲动的人。”
  如果要“强迫”,那另当别论。
  更可惜,现在不是心平气和和上司啵嘴的时候。
  他“嗯”一声,“所以我想听,是或不是,给或不给。”
  但谢敬峣不那么想,他又重新把话题绕回了打啵。
  ……明明他为什么要走才更重要。
  退一万步,就算有业绩压力,要杀鸡儆猴的……应该是先杀那只无足轻重的鸡。
  时·真·替死鸡·妩深深吸了两大口冰冷的空气,“……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  谢敬峣快步向她走近,没等她反应,先伸手抓住她的右手。
  动作不重,甚至称不上强势。
  时妩:“你不要告诉我你还……”想亲?
  啾。
  谢敬峣没有告诉她,他的想法,但轻吻熟练地落在时妩的嘴角。
  “回答我。”
  她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了个“给”字。
  得到答案,他也回答了她的问题,“下个月月中。”
  时妩:“……”
  谢敬峣这个级别的离职申请,起码要提前一个月。
  “……难道在峰会前他就开始盘算了?”
  时妩突然觉得肩膀很重。像清醒梦里的鬼压床。
  “对。”谢敬峣应道。
  时妩:?
  他低头,又亲了她一下。这次不是嘴角,正中她的嘴唇。
  轻轻贴住,停了半秒。
  “……也还想亲。”
  这回没有另一个对称的巴掌。
  谢敬峣拨了拨她的碎发,把紧皱的眉心一点点捋平。
  时妩的眉毛又皱了起来。
  他少有地……感到棘手。
  “我在回答你的问题,我猜你想问——”
  只好学着她的语气,笨拙地安抚,“你是不是还想亲我?”
  时妩:“……我草。”
  她是真的想骂人了,如果谢敬峣和她诉说什么职场艰辛、打工人不易,她还能共情地安慰两句。
  可他张口闭口都是亲嘴,她忍无可忍,“你知不知道公司禁止办公室恋爱?”
  “知道。”谢敬峣的气息,贴着她的唇说,“上司不能啵下属的嘴,但是离职的谢敬峣可以。”
  这个角度,时妩看到他长长的……下睫毛,根根分明,错落有致。
  抛开别的……他的脸其实很好看,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好看。
  平时偶尔会带着镜片厚厚的眼镜伪装精英。不想装了,就弯着嘴角,露出乖顺的神色。
  手却捏着她的下巴,不容她低头、不容她躲开。
  时妩:“……”
  谢敬峣的唇,从她的侧脸开始……滑过时妩的脸颊、睫毛、鼻尖。
  他亲得她的鼻头都湿漉漉的,“现在,你看出来了吗?”
  “——我喜欢你。”
  他的唇在她的脸上停了很久,久到菜菜的时助理都意识到,这是他有意为之。
  她应该沾沾自喜……或者、得意忘形?
  可是都没有,时妩甚至有点不太开心。
  ……他在向她告别。
  “……你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
  “你不想听这个吗?”他唇角清冽的薄荷香气,占据了她整个感官。
  谢敬峣最近一直在吃糖,嘴是甜的,人也是。
  可人在失去时才会缅怀从前那些朴素的日常。
  时妩清楚他最近一直有意推她出面,可是现在还太早了,她觉得自己还不够独当一面。
  好的上司,是一个坚固的避风港,她是一只小小的船,航行完要停岸。维修、或者护理。
  谢敬峣是她的避风港,一直,她能在这里规避一些可以躲掉的风雨。
  如果成年人的“喜欢”需要代价,时妩宁愿谢敬峣不喜欢她。
  他一直做港湾,她一直做小船。
  她可以不去做大船的——真的待腻了可以自离。谢敬峣保持现状就好。
  可他打破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,他说“喜欢你”,并愿意为此付出代价。
  她想,如果是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
  那现在作为补救,她不喜欢他,就好了。
  “……我可以、不喜欢你的。”
  她抿着嘴唇,“如果……这样你会留下来。”
  “我不可以。”他应。
  他的下唇抵在她的唇上,轻轻往里压了一点。
  时妩被迫张开嘴,谢敬峣的舌头伸了进去。
  很生涩、也很不讲道理。
  他把她逼进拥抱的缩圈,掌心扣着她的手腕。
  时妩被迫抬头,呼吸乱得一塌糊涂。
  谢敬峣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示弱的声音贴着她的唇缝落下来:
  “……再不破坏现状,我要坏掉了,时妩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她的呼吸全是薄荷糖的味道,像一口能吞下去的雪糕。
  人不是不会坏的机器,会懒惰、会懈怠、会撑不下去……会走。
  在时妩的刻板印象里,谢敬峣是一颗不会坏的螺丝——无论加班到多晚,他总能准点到公司。
  ……同理可得,她刻板印象里的谢总助,能干到公司破产结算。
  时妩真心实意地觉得,“……要走的人,应该是我。”
  “……我顶不上的,峣哥。我做不到。”
  她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  和上一回在他面前哭不一样,谢敬峣没有冷冷地让她“释放情绪,哭完继续干”。
  他的唇吻过她的眼泪,“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厉害,小妩。我一直都是这么跟你说的。”
  她会平衡好的。
  谢敬峣相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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