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寝室里的学弟们全被抓去整理环境,我先卸下装备,把小帽塞进衣柜,才慢慢走出寝室。门口正巧撞见补给班长,怀里抱着一床棉被,直直往我寝室走来。
我伸手一挡,把人拦住。
「这寝满了,你走错间了吧?」
他看都没看我一眼,语气篤定:「没错,然后你要搬去我那间。」
「为何,是你跟我换床位?」
「不是。」他侧过身,想挤进去,「别连调来一个新兵,站大门哨站到快崩溃,说压力太大、精神状况不好。营长嫌大门是门面,出事会连累一串,乾脆叫我们多收一个。」
「所以?」我还挡着。
「所以你让开,棉被很热。」他不耐烦地说。
进了寝室,他直接把棉被往我床上一丢,长吐一口气,开始碎念:「多收一个不是问题,问题是怎么会塞个精神状况有问题的过来?就不怕出事?营长是把我们连当精神病院吗,老迟钝。」
我在旁边笑。
「那怎么不是一个换一个?」
他转头瞪我:「营长老迟钝,你是小痴呆吗?」看我一脸无辜,才耐着性子解释,「拿一个正常哨兵去换一个不正常的菜兵,换你当连长你肯?不如多收一个,关起来慢慢养,养到他退伍。」
「也是。」我点头,「可为什么偏偏换我?这寝就没资深室长了。」
「你还是,只是睡别间。」他耸肩,「连长的意思,别看我。」
「连上干部少也不是这样凹吧……」换我叨念着。
「来我那间不好吗?人少、安静、好睡。」
他那寝现在也才他、一个新兵,再加上我,三个人而已。
连长都开口了,我也只能摸摸鼻子认命,收拾家当搬过去。接着跟他去补给库房拿新的床罩、枕套,顺手把棉被套也换新。大热天虽然用不到棉被,但南部早晚温差大,半夜露水重,有备无患。
一进库房,这傢伙老毛病立刻犯。
他从后面抱住我,贴得很近,低声说:「睡同一间,要玩也方便了。」
「要死也比较快吧?」我挣开他,走向棉被套那排翻找,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睡。」
「呵,那今晚让我进去,当入厝仪式?」
我斜睨他一眼:「入厝不是我进去吗?怎会是你?」
「吼,一次也不行?」
「半次都不行。」我冷笑,「你不是有B了?还敢偷吃,不怕他也偷吃回来报復你?」
「他又不知道。」
「嘖。」我摇头,「这种心态最糟。我看你乾脆分一分算了。」
「何必呢,你出现之前我都好好的没乱来。」
「还怪我?」我失笑,「也是啦,我一出现,你屁屁就开得特别灿烂,潜力全被激发出来了。」
「每次都绕来亏我,没意思。」
「咦?明明每次都是你先开口要上我。」我嗤了一声,「纯一被上就不是纯一了,没念书喔?亏你还班长。」
「我也是纯一,还不是被你硬上。」
我停下手,转头正眼看他,冷哼一声:「你明明就不是。屁眼敏感得要命,老实说,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?」
我盯着他闪烁的眼神,补一句:「不老实,以后连含都免谈。」
「这样威胁人,低级。」
「说实话就好,哪里低级?」我拍拍他的肩,「骗我才叫没品。」
他别开脸,闷声说:「……是有那么一点啦,一点点而已。」
我笑了出来:「放心,我不会把你调教成零号的。」
「囉嗦!」
其实他也没那么常找我解决需求,就那两三次被我操进去。后来的约砲顶多互相吸舔,加上知道他明草有主,我对他的兴趣也慢慢淡了。
他听了反而露出点失落。
「蛋蛋的哀伤吧?」我笑他。
之后有一次,我跟龙班难得趁着用餐空档,骑脚踏车往营站去。路上,他忽然开口:「原来除了曾排,还有其他人。」
我顺着话接:「当然啊,还有跟曾排一起搞的那个。」
「不是。」他慢慢踩着踏板,看着前方,「是还有其他人。」
这句话让我有股危机感,难道我认识的人之中有谁又曝光了?我保持疑惑的脸,看着龙班。
我心头一紧,脸上却没动声色,看着他。
他瞥了我一眼,四目相接一瞬,又迅速转回去。
「你,是吧?」
这一问,竟然是问我……。脑子瞬间转了几圈——我自认够低调,做事也小心,怎么会被他看穿。
脑中忽然闪过那天车棚的对视。
我回他:「你是,我便是。」
龙班笑了,眼睛微瞇,威厉少了几分。
我也笑了。这回答,妙得很。
下一秒,他忽然说:「嗯,我是。」
我急煞停车,愣愣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也停下来,退回我身边,拍了拍我背:「所以你也是了。」
「你确定?」我盯着他。
他点头:「嗯,我是。」
「不是为了让我也是,随口说的?」
他看着我,笑容僵了一瞬,带着点紧张:「不、不是。」
说完往前骑,又丢下一句:「刚刚的事,忘了吧。」
我追上去,细思龙班的用意,想他平日不苟言笑,拿这种事情当玩笑实在不符合他作风,但……。
我追上去,脑子却卡住了。
一直卡在——他承认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上。
「我不会说出去的。」我补了一句。
龙班笑了,这次很真:「我信你,谢谢。」